我的恩師

我告訴自己，必須把今天的經歷好好記下來。

今晚我出席了一個喪禮，因為我的一位恩師柯 Sir 的母親不久前離開人世。

年紀漸大了，出席喪禮的頻率也逐漸多了，在某些日子，甚至還要比出席婚禮更頻密。

我就算再忙碌，這個喪禮我也必然出席，因為柯 Sir 是一位我非常敬重的老師。現在，柯 Sir 已經是一位中學校長，日理萬機，勞碌不堪。

今晚這個喪禮以基督教的儀式進行，靈堂內一片難得的寧靜。進入靈堂後，再步上前，我面向柯 Sir 母親的遺照，和柯 Sir 的家人一同默哀片刻。禮儀完成了，柯 Sir 立即上前來與我握手道謝，說了句：「有心。」當我還未懂開口問候半句時，柯 Sir 又隨即露出他一貫的微笑，並慰問我說：「最近工作忙碌嗎？是否仍然很辛苦呢？」面對他這些衷心的慰問，我瞬間啞口無言，不知該如何應對。我心想，雖然我是一位後輩，但在今晚這個場合，一切關懷和安慰的說話該是出自我的口，怎麼角色竟然對調了？

這樣的片斷其實只是冰山一角，我很感激柯 Sir，因為他是一位人情味極濃的人。每次和他握手，我會有一種很獨特的溫暖感覺。每次看見他的微笑和聽到他的問候，我會感受到他的人情味和熱誠。

論到我和柯 Sir 的淵源，當然我們是由師生關係開始建立的，那時我已經是一位在職的中學老師，晚間在香港大學進修教育文憑，柯 Sir 正是該課程的導師。第一次接觸柯 Sir，我已看出他並不是那種只為做好一份工作的人。柯 Sir 從來不會講一套做一套，他以身作則地感化他的學生（其實是一群老師）如何更有趣味地教授化學科，讓學生更有效地學習。

我稱柯 Sir 為我的恩師絕不誇張。在我進修教育文憑期間，被柯 Sir 薰陶了好一段日子，我決意成為他的影子，朝著他提倡的方向推廣化學。十多年前，我開始構思和設計一個化學科的教學網站，很大程度也是受著他的影響。在那個年頭，互聯網在香港只是剛剛起步發展，在香港也未見有多少位老師設計教學網站，網誌如 Xanga 嗎？更是事隔多年後才面世的東西呢。如今，這個《李 SIR 好化學網》在香港的教育界總算薄有名聲，回想起來，我也要多謝柯 Sir 的啟蒙。

後來我跟隨柯 Sir 一同在香港數理教育學會擔當委員，繼續透過該會推廣科學教育，合作多了，亦師亦友的關係也逐漸醞釀出來。近年來，我和柯 Sir 雖然不是經常見面，但他對我這位後輩的支持總是無間斷的。

有說：「人生有多少個十年？」我卻說：「人生有多少個恩師？」

雖然我今天是一位老師，但在我人生的歷程中，在不同的階段也出現過無數的老師。在這麼多的老師中，如我要數算曾無條件和我交心，有著亦師亦友的關係，以致能稱得上是我的恩師的只有兩位，柯 Sir 當然是其中一位。

各位，在你的人生中曾遇過多少個老師呢？又有多少個你會稱他們為「你的恩師」呢？

柯 Sir，很想對你說：「我很感激你。你做人的態度和你對我所做的，都令我頓悟。我要好好向你學習，雖然那還有漫漫長路。」

貝碧托夫：

貝碧托夫，本來我還冀望你仍會和我們在新球季並肩作戰。可惜，你始終堅決選擇了離隊。你還要在轉會市場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才讓眾人知道這個消息，消息之突然，眾隊友和球迷都感到難以置信。就是你的一個決定，即時終止了我們的關係，我們都處於被動，只有默默承受。特別是一眾的熱刺球迷的心靈都傷透了。你知道嗎？

在熱刺球迷的眼中，你是個狠心人。因為球迷只寄望你為球隊入球、取分和踢出富娛樂性的足球。球迷對你的關注，只集中在球場上的你。我也在球場上打滾了多年，清楚知道這個殘酷的現實。試問有多少球迷會關注球場以外的你，例如你的生活是否愉快、身體是否健康、身心靈是否滿足。

貝碧托夫，請不要帶著內疚或罪咎的心情離開，這樣做只會為你現時的心境百上加斤。我相信總會有成熟的球迷，即使是少數，明白你的決定背後所經歷過的掙扎。況且，當你在陣的時候，你的確為球隊入過無數的精彩入球，你也竭盡所能娛樂過這裏的球迷。球壇就是這樣，轉會事件隨時都會發生。球迷實在不應寄望永不失去你，不應勉強你終身也要娛樂他們。

貝碧托夫，和你合作了好一段日子，在球隊操練和正式比賽中已建立了一定的默契和情誼。知道不能和你繼續合作，我怎會不失落。還好，你並非不辭而別，也沒有透過第三者告知我你將要離隊的消息。記得在最後一課操練後，你在更衣室內走過來靜悄悄的告訴我你要正式離隊，你總算當我是個朋友。

這一陣子，腦海經常浮現一些和你有關的片段。大約在兩年前，你正式加盟熱刺後，很快便成為了球隊的核心球員，在比賽中要肩負入球的重責。我還記得有一個晚上，你帶著疲乏的身軀，和我談了數句。當時，你像是抱怨這裏的操練比其他球會的多，艱苦的生活令剛剛加盟的你已感到吃不消。我清楚記得你對我說過一句：「如此多的操練，我怕我會老得很快。」言下之意，在踢球以外，你還有很多打算，你還有很多人生計劃待你去完成。

回想起這兩年來，我實在未有正式見過你展現歡顏，或者沉鬱是你的性格吧。沒錯，你是保加利亞人，倫敦的天氣根本就不適合你。怎麼我現在才想到這一點呢？原來，這兩年來你都一直帶著無比的忍耐，勇敢地面對著你的生活。

貝碧托夫，你知道我現在的景況嗎？自從羅比堅尼、馬白蘭基、占邦達等核心隊友相繼離隊後，球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。如今，你的離隊更令球隊陣容變得千瘡百孔。不錯，這裏會有新球員加盟，然而，那些新加盟的球員經驗尚淺，球會又怎能對他們寄予厚望。於是，球會管理層告訴我，爭取入球的重責輾轉又落到我身上。你應該知道，這個對我問題本身不大，因為我是打前鋒出身的。然而因為年紀漸大，我在近年已轉型改打中場，並參與不少的防守工作。球會管理層的意思是，我的防守中場位置不變，卻又要試圖爭取更多入球。球會管理層抱著的概念是「能者多勞」，他們認為我的資歷深厚，在球隊應擔當更多責任，他們又覺得我既然是沙場老將，理應駕輕就熟。

貝碧托夫，你知道實況是怎樣嗎？我的年紀漸大，體力也日漸下降，我感到這些責任很沉重。老實說，要參與防守，又要爭取入球，簡單來說，即是要瞻前顧後、全場奔跑。還要在每場比賽也如是，談何容易。在本季季初第一週的比賽過後，我已感到非常疲倦。加上我自覺表現欠佳，令我耿耿於懷。我不明白為甚麼能者就要多勞，況且多勞又未必多得，我只怕得不償失。我怕責任多了，失去了我一直最堅持的質素和穩定性。我也不想我的日子重複地每天都在疲倦中渡過，甚至捱出個病來。如果我不能保持質素和穩定性，在球場上的表現未如理想的話，我不知道球迷會怎樣看我？球迷畢竟只會關注球場上的我，我不想遭受球迷的喝倒采和唾罵。貝碧托夫，你應該充分明白一名球員要承受的壓力，是旁人根本無法想像的。我該怎麼辦，誰來救我？是的，時間會走，誰也會走。貝碧托夫，你的離隊於我來說就像一盞明燈，你令我重新想想自己的足球生涯該如何渡過。

貝碧托夫，我會掛念你。

你的前隊友ｘｘｘ上